◎ 莫 测
冬日里,在葳蕤的凤尾竹、柳叶榕、黄葛树的夹道欢迎中,我披着薄薄的晨雾,沐着浅浅的江风去到了静观素心村。不,应该是一种芳香把我吸引去的。什么芳香呢?蜡梅的芳香。
公共汽车从北碚出发,沿着嘉陵江畔一路北行,经过水土至斜石车站下车那儿,是个十字路口。我正疑惑素心村蜡梅园应该走哪条道路时,其中一条路两旁用草绳扎成的一枝枝、一簇簇暗香涌动的蜡梅,便给我指明了前进方向。
蛰伏了多日的太阳善解人意,它拨开晨雾,从东山冉冉升起,一下子把天空照得湛蓝,把露珠照得透亮,把通向素心村的公路照得跟彩虹一样。那些芭茅、构树、串钱柳,以及烤红薯、玉米粑,也在阳光的辉映下,与蜡梅一起金黄了、闪亮了。素心村金子湖畔栽种了148个品种的蜡梅,其中21个品种的名字中含了“金”,如金缕罗裙、金颜卷帘、霞映金杯、金屋藏娇等;有13个品种名字中含了“黄”,如黄玉碗、黄龙潭、黄蜡坨、杨州黄等。于是,素心村每一寸土地都是金色的、金贵的。尽管已是隆冬时节,站在这儿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,却有阵阵暖意袭来。
走进蜡梅园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株“蜡梅树王”。它栽种于1910年,高8米,冠宽5米,寿星般仙风道骨,傲然挺立,已在当地一位村民家里院子里度过了115个春秋。乔迁新居之后,它便成了素心蜡梅园的“镇园之宝”。它腰板挺拔,枝丫疏朗,花朵繁茂,浑身充满朝气,与它合影,似乎自己也精神了,健康了。
在素心村的道路、沟坎、岩壁上,都生长着牵牵绊绊的蜡梅树。在蜡梅树的根兜、枝丫、主干上,都开满了蜡梅花。不经意间,便有梅枝撩弄你的秀发,有蜡朵亲吻你的脸庞,有梅香充盈你的鼻翼。侧耳聆听,还有梅语呢喃,还有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的颂梅诗歌在你耳畔萦绕。
蜡梅未开花的时候,叶子像一群群风姿绰约的美少女,片片青春洋溢,张张水嫩丰腴。她们不分白天黑夜,穿梭往来于枝丫间,为蜡梅织出了一件件色泽墨绿、质地朴实的盛装。可是,当蜡梅孕育花骨朵的时候,它却默默地离开了,或萎缩,或枯黄,最后连头也不回就飘然而去,把花儿赤裸裸地留在枝丫上。它是不心疼、不关爱花儿吗?当然不是!它是要给花儿留足更多的空间、更多的自由和更多的独立,让花儿无拘无束地生长。显然,这也是一种爱,是叶对花的爱,是植物界的大爱。
素心村由梅径、梅岭、梅圃、梅园、梅亭组成了梅海,梅海里有揽梅池、观梅台、思梅亭、梅语廊……当你漫步其间时,似乎在花海中荡舟、漂流、游泳,那一层层、一叠叠、一排排、一帘帘的蜡梅,就是浪花、波涛、潮流,它一会儿把你淹没于谷底深壑,一会儿又把你推向波峰浪尖。
如今的素心村,变成了香村。它香了山,香了水,香了天,香了地,还香了心情,香了生活。我所看到的每一位村民,不论是种蔬菜的还是卖花儿的,他们都笑得与花儿一样开心,一样灿烂。
突然,有鸟鸣传来,我循声望去,不见鸟儿,却在蜡梅丛里发现了一串翡翠色的绿萼梅。再一举目,又发现了一串粉红色的榆叶梅。接着,又有三角梅、美人梅,以及红梅竞相冲进我的视线。寒冬到了,玉兰、山杏、茉莉都畏缩枯萎了,只有蜡梅还绽放着。无疑,它们是来为蜡梅作伴的。为蜡梅作伴的,还有那些兴趣盎然的游人,他们从蜡梅盛开陪伴到蜡梅凋谢,最后还要把缕缕梅香揣进怀里,带回家里,放进花儿一样绚丽的日子里。
(作者系重庆市公安作家协会会员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