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 陈　　益

　　你尝试过一个人从孤独、寂寞甚至苍凉中去寻觅、发现并收获快乐吗？这次到垫江，我一个人独自游览了三合湖湿地公园，意外收获了一份惊喜！这惊喜不亚于我第一次游颐和园，在长堤上见到千年古桑树和第一次游西湖，在岸边看到秦桧跪在岳飞雕像前的那份爽快。

　　这份惊喜就是，在垫江三合湖畔，我见到了一位舞者，她独自一人，自由自在、忘情地翩翩起舞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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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冬日的暖阳，把垫江这座千年古县城映照得金碧辉煌。12月5日，吃过午饭后，我独自打车来到了垫江三合湖湿地公园。公园不大，一眼望去，大半景色尽收眼底。湖面平静无波，水质清澈见底，几尾白条和小红鱼追逐着撒欢。对岸有座小山峦，山顶上“三合湖”三个白色大字熠熠生辉，左边有一座六层高塔，再往左就是极具徽派建筑特色的禹王宫了。湖中心有座形如蝴蝶起舞的音乐喷泉。在垫江城市博览中心这座圆形建筑前，临湖岸从下往上走，是一排排设计别致的休息座位。公园游人稀少，显得空旷而寂寥，一只野鸭在湖中孤单地游弋着，几蓬芭茅无精打采地伫立在湖边。我独坐在一红色座位上，伸着懒腰，打着哈欠，正昏昏欲睡时，忽然一阵音乐响起，细听，是蒋大为唱的《牡丹之歌》，这也是1980年电影《红牡丹》的主题歌！天！是谁在放这么老的歌？我睁大双眼细看，原来是一位舞者，一边放着音乐，一边欢快地翩翩起舞。她气质非凡，肤白貌美，头发乌黑发亮，体态丰腴，脚步轻盈而灵动。这素质和气场，让我马上想到：古典美女，经典舞姿！

　　随着《牡丹之歌》的旋律，我想起了第一次随重庆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黄济人先生一起来垫江，参加“垫江牡丹文化节”的情景：时任垫江文旅委主任的美女诗人左利理全程陪同我们。那时，我才知道，垫江栽培牡丹的历史十分悠久，已有三千多年，被誉为“华夏牡丹源”。东晋画家顾恺之游垫江之后，激动不已，回京即兴创作了《洛神赋图卷》，开创了牡丹入山水画之先河；我才知道，垫江牡丹野性放纵、花香四溢、根皮厚实，开花比洛阳牡丹早十天，比菏泽牡丹早二十天，丹皮质量为全国之冠；我才知道，垫江不仅是牡丹故里，还是秀山、怪石、净水、丛林等大自然的发祥之地，景色之宜人，环境之幽静，人文之丰厚，为世人赞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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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忽然，舞者的音乐从高亢激越的旋律，转为悠雅婉转的小桥流水。我一听，这不是邓丽君的经典名曲《又见炊烟升起》吗？这让我又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节，和朋友来垫江吃刨猪汤的一个难忘的早晨：我们住的那户人家院子坐落在半山腰，东方刚露鱼肚白，也许是被山野的气息和泥土的气味所吸引，我独自悄悄起床，沿着房屋右边湿漉漉的羊肠山道蜿蜒前行。刚出村，映入眼帘的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，菜地里种有菠菜、水白菜、萝卜、藤藤菜等，绿油油的。我深吸一大口空气，感觉凉凉的湿润的气体直往鼻腔里钻，直抵肺腑。山脚下是一片片梯田，由近及远望去，水面如镜，一块块不规则地铺向远方。连接水田的是田埂，它们相互交织着，通向另外的村庄和院落。仔细看，田埂上长着高矮相同的柏树，青色如黛，无精打采地伫立着，像是没有睡醒的孩童。灰白色的晨雾如丝如带，像夜幕里钻出的精灵，在山路两旁，在菜地，在梯田的上空，在村庄竹林的周围，在阡陌原野，在朦胧的山林，游动着，升腾着，又像是一群调皮的野孩子，嬉闹着，追逐着。突然，我发现山路右边农户房屋顶上，冒出缕缕炊烟，有柴火的味道，再闻闻，居然是大豆秆燃烧的味道！好熟悉呀！正当我沉浸在儿时农村的烟火里时，一声“二娃，快把豆浆喝了，鸡蛋和包子吃了，上学去”的呼喊声，把我拉了回来。再看山下，全部农舍的房顶，不知什么时候都冒出了袅袅炊烟。我极目远眺，前后左右院落房顶上都升腾起夹着柴火味道的炊烟，这独特壮观的炊烟阵势，让我十分震撼。折返回来时，我还未进村子，就听到鸡、鸭、鹅和猫狗的各种叫唤声，还有邻居相互打招呼和彼此交谈的话语声，虽然有些嘈杂而零乱，但我倍感熟悉亲切。这，就是垫江现实版的乡村；这，就是烟火味弥漫而人心暖暖的乡村垫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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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阿姨，擦擦汗。”不知什么时候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到舞者身边，递给她两张洁白的手纸。我一看，舞者的额上渗出了无数晶莹剔透的汗珠。“阿姨，休息一下吧！”小女孩脆生生地说道。“阿姨不累，我给你们再跳一曲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”这时候，围观的人群渐渐增加到三四十人，大家不约而同鼓起掌来。看得出，舞者是一位专业的民族舞行家，一招一式，极具功力。特别引我注目的是，她那鲜艳的围巾，舞动时随着裙裾飘逸，她忘情地凝视着远方旋转，仿佛舞动乾坤。她脚上穿的小皮靴，随着音乐节奏和鼓点不时敲打着地面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舞步轻盈，仿佛踏雪无痕。

　　此刻，夕阳西斜，霞光万道。我看到舞者和观众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，这是幸福之光，希望之光！透过流金溢彩的三合湖，在这片锦绣土地上，我仿佛看到，千千万万的舞者正踏着自信的节拍，以千姿百态的舞姿，演绎出这个伟大时代最优美的话剧。

　　（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