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 陈  仙

　　唐代诗人杜甫，一生都在经历流离之苦。他笔下描写秋天的诗歌，大多作于战乱年代。可以说，对于杜甫，秋天就是他抒发家国情怀和个人命运的载体。

　　杜甫笔下的秋天，见证了家国的破碎。《春望》开头“国破山河在，城春草木深。”用春天的蓬勃生机，反衬出国都沦陷以后的荒凉。京城原本无比繁华，可是经历了战火的摧残以后，城墙倒塌，宫殿被焚。山河虽然还在，但是却满目疮痍。然而城内的春天，草木正在肆意地生长，这暗喻着国家正一步步走向衰败。诗人站在废墟上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无奈。

　　无独有偶，《登高》这首诗将秋天的悲凉推向了极致。“风急天高猿啸哀，渚清沙白鸟飞回。无边落木萧萧下，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秋风呼啸，吹得天空显得更加高远，猿猴的哀鸣声在山谷中回荡，好像时代在悲叹。清澈的江水旁，白色的沙洲上，鸟儿盘旋着却找不到栖息的地方。无边的落叶在秋风中纷纷飘落，长江水则不停地奔腾向前。这时候的杜甫已经年老体衰，但是却还在他乡漂泊，又遇上战乱，望着这萧瑟的秋景，他不禁为国家的命运担忧，还感慨人生的短暂。

　　杜甫笔下的秋天，描写着羁旅的愁绪。《宿府》中“清秋幕府井梧寒，独宿江城蜡炬残。永夜角声悲自语，中天月色好谁看。”描绘了清冷孤寂的画面：在清冷的秋夜，幕府井边的梧桐在寒风中颤抖，诗人却独自在江城府邸，烛光摇曳，映照着孤独的身影。那漫长的夜晚，角声悲凉，就像独自在悲叹一般；中天的明月，皎洁却无人与之共赏。诗人一个人躺在床上，听到悲凉的角声，望着明月，心中满是落寞与孤寂。他远离家乡，战乱年代却没有亲人陪伴，没有朋友慰藉，只能独自承受漂泊异乡的苦楚。

　　《秋兴八首·其一》也表达了作者漂泊的孤寂与对故都的思念。“玉露凋伤枫树林，巫山巫峡气萧森。江间波浪兼天涌，塞上风云接地阴。丛菊两开他日泪，孤舟一系故园心。寒衣处处催刀尺，白帝城高急暮砧。”秋天的露水凋伤枫树林，巫山巫峡笼罩在萧瑟阴森气氛中。长江的波浪汹涌，就像与天相连；塞上的风云阴沉，就像连接着大地。诗人看到菊花先后两次开放，忍不住流下了思乡的泪水；孤舟被系在了岸边，却系不住归乡的心情。此时此刻，家家户户正在赶做御寒的衣服，外面的捣衣声在白帝城的上空回荡，这也更加增添了作者思乡的愁绪。

　　杜甫笔下的秋天，描绘了百姓的疾苦。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中“八月秋高风怒号，卷我屋上三重茅。”描绘了秋风肆虐的场景。八月，原本秋高气爽，但是无情的狂风却卷走了诗人茅屋上的三层茅草。这些茅草被卷入空中，有的挂在树梢上，有的则沉入池塘里。诗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茅屋被秋风破坏，却无力阻止，只剩下无奈与痛苦。

　　“布衾多年冷似铁，娇儿恶卧踏里裂。床头屋漏无干处，雨脚如麻未断绝。自经丧乱少睡眠，长夜沾湿何由彻。”这几句诗将作者的生活苦境描绘得淋漓尽致。用了多年的被子破烂不堪，冷得像铁一样；娇小的孩子睡相不好，踢开了被子。此时的房屋不断地漏雨，没有一处是干的，雨水不断地滴下就像麻线。从安史之乱以后，诗人就很少能够睡安稳觉了。在这漫长的雨夜，他已经浑身湿透，又怎么能够熬到天亮呢？诗人用自己的切身遭遇来反映百姓的苦痛。

　　杜甫笔下的秋天，既是历史的悲剧，又是个人的命运；既是自然的萧瑟，又是国家的变迁。他借秋言志，以秋言情，秋天的诗歌成为了穿越时代的精神绝唱。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重庆市八中两江金溪中学校）